菩提樹

不吃,治病的藥我不吃。

[授權翻譯][ES][司レオ] 愚者高聲乞求愛

※本文為授權翻譯轉載,作者為通行人,原文連結:愚者は高らかに愛を乞う(pixiv)

※請勿轉載

※收到的評論會轉告作者

以下正文。


***


愚者高聲乞求愛

關於過錯的故事。※原作四年後設定

 

 

 儘管是寒徹骨的冬天,記憶中那雙手卻比自己冰冷的指掌火燙得多。

 火燙的不只是手,還有一對神色認真的眼睛。レオ心裡有個愚蠢的想法,自己好像就要被這迎面而來的熱度融化了。這世界上充滿了無數再陳舊也不會褪色的詞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傾訴愛意的言語。

「……我喜歡你。」

 所以,當兩人因為同時伸手想接住從桌子上飄落的樂譜之類無足輕重的理由,導致司跨坐在レオ身上,急切地說出這句話時,レオ直覺它聽起來可真美。在夕陽中染成一片橙黃色的教室裡,因為兩人摔倒而揚起的塵埃正在射進室內的日光中閃閃發亮。

 陳舊的詞彙,代表它在人心裡佔有一席之地,適於表達,也容易打動人。陳腔濫調都是些胡說八道,但是,レオ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經由親身經歷,體會到真誠的言詞能夠輕易進入一個人的內心。

 被觸動的心臟因為動作而產生熱能,儘管教室的地板一片冰冷,レオ卻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連四肢都在發燙。在那雙渴求答案,緊追不捨,與破曉的海洋具有同樣色彩的眼眸深處,レオ看見了滿溢熱情的繁星。

 這份感情值得尊重,應該好好珍惜。レオ不會說出愛能拯救世界這種場面話,不過,若沒有愛就不會誕生的藝術,在這世上可是多如繁星。愛情在所有感情之中最具份量,也確實連結了人類社會。

 身體感受到對方的熱度時,レオ的腦袋卻反比例地冷靜下來。レオ並不歧視同性戀,誰喜歡誰都是個人的自由,也並不是想否定司的這份戀慕之情。倒不如說,レオ的心臟確實是因為朱櫻司這個人的話語而震動不已,從許久以前,レオ就知道這顆心的根源和司是極度相似的。

 正因如此,レオ才更明白,也因此能夠斷定一件事。

 ーー這是個極大的錯誤。

 年輕氣盛說起來是很簡單的道理。但是,年幼的司一定無法理解。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是同性嗎?因為我是新人嗎?レオ可以預見司一定會連珠砲般地發問。越是否認,只會讓司更加激動。

 事實並非如此。レオ不是懷疑司的感情,也不是因為兩人相同性別才想否定一切。然而,就算說得再多,司也不會懂。司在學院度過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和即將離開這個狹小庭園的レオ之間,有著無法填補的鴻溝。這種令人暈陶陶的感情確實是戀愛。只不過,戀愛也有幾種不同的種類。司對它一點也不熟悉,完全被幾個月間像猛藥一樣劇烈的感情牽著鼻子走。越是否定這份感情,只會讓司奮起反駁,越加激動,反而造成更棘手的錯誤。

 唯有這件事,是レオ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對レオ來說,Knights是獨一無二的珍寶,是他的青春。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樣。非常、非常珍貴。俗話說放進眼睛裡也不會痛,レオ打從心底覺得,若是他的騎士們,即便用劍刺穿他的身體也無妨。

 這份感情總會走到盡頭。熱情也有冷卻的一天。就在不遠的將來,司一定會發現它是個錯。這不是預測,也不是妄想,而是單純的事實。它就是這樣的戀情、這樣的愛。到了那時,司會受傷,不過,レオ希望過了幾年司就能把它當成愚蠢的笑話。一時的迷惘、年輕氣盛,想怎麼說都行。反正這世上到處充斥著方便好用的詞彙。

「……好啊」

 所以,到司能獨自跨出步伐之前,在他能夠不再追逐レオ的背影、不再讓泉等人守護,而是能夠自己拿起劍,甚至成為前鋒踏上戰場之前,レオ決定和司交往。

 レオ用感染了熱度的手碰觸司的臉頰,凝視著滿天星斗。在那雙眼眸的深處,レオ看見了當司熱情冷卻,提出分手後,自己點頭說出「你終於懂了」的那一天。

  

  

  

  

  

  

 レオ突然停下腳步。因為那陣群眾的腳步聲也掩蓋不住的音色而停下來的,不只レオ一個人。啊,你看。吶,看看那個。在四處迴盪的聲音裡,其中一個人指著頭上切換到不同影像的大螢幕。隨著旋律響徹的歌聲。在黑與白、裝飾成西洋棋的PV中輕快舞動的四人。每一個人レオ都認識。簡直太熟悉了。正因如此,當一位少女說著咦,妳不知道嗎,接著對身旁抬頭仰望的朋友解釋那些名字時,レオ覺得有些不協調。那並不是自己聽習慣了的名字。


「是之前排行榜的第一名哦,真的很厲害呢!」


 下次借妳CD,要聽喔。熱情洋溢的少女連珠砲般開始傳教時,レオ已經踏出步伐,口中哼著旋律。編織出一個又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音符。因為那正是レオ賦予的樂曲,也是為他們製作的武器。是退出前線,不再稱王的レオ送給再次結成團體的他們最棒的武器。最好的旋律。是將這些要素發揮到極限唱出來,讓樂曲成為歌曲的魔法。

 レオ穿過停下腳步抬頭仰望的行人時,司正唱出副歌的最後一句歌詞,露出充滿挑戰氣息的微笑。挑戰ーー沒錯,這是一場挑戰。對於離開名為學校的狹小庭園,組成團體,慢慢培養實力的Knights來說,這首歌就是這樣的曲子。即使已經沒有必須打倒的宿敵,領導他們的王者也不在了,他們仍用這件武器達成了一個目的。那天晚上的事,レオ記憶猶新。

 三更半夜,家裡的門鈴響了。正確來說是位於自動上鎖的大門口的對講機。不斷響起的鈴聲吵醒了正在不規律睡眠中的レオ。在催促中打開自動門之後,過沒多久家裡的門鈴也響了。司或許是等不及搭電梯,一路從樓梯跑上來,紅著臉氣喘吁吁地飛奔向剛剛起床的レオ,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緊緊抱住了他。司滿心歡喜地笑著說,我們是第一名。剛剛收到通知,實在太想跟你說了,我想第一個親口告訴你。レオ才剛剛醒來,司的話突兀得讓他無法理解。司不斷重複著第一名、冠軍,レオ的思緒終於跟上來。理解了事實的瞬間,レオ感到一股情緒從身體的深處猛然湧出來。第一名。冠軍。レオ知道他們有多渴望這個成果。太好了,幹得好。レオ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拍撫司的背,司的聲音帶著淚意,不斷點頭,熱烈地親吻レオ。兩人就像笨蛋一樣在玄關彼此擁抱。


 那晚之後過了一星期又三天,加起來是十天。隔天晚上,司在電話裡為深夜突然來訪這種平常絕對不會做的無禮行為道了歉,之後除了偶爾傳訊息,兩人並沒有特別聯絡。最後一次傳訊大概是二十四小時前。レオ對「明天晚上七點」這條訊息回覆「知道了」,司又說了句「我很期待」,之後就沒有再聯絡。

 其實兩人平時就不算太常聯絡。最大的原因是レオ經常連聯絡用的工具都忘了。最近司也不會平白無事找レオ。歲月會漸漸改變一個人。前些日子滿了二十歲的司,多半也發生了一些レオ不知道的變化。

「月永學長」

 司不再稱呼Leader,是從レオ不再是團長後開始的。偶像月永レオ在二年級春天逃離校園時,就已經畫下句點。回到學院那半年,就像遊戲裡額外獲取積分的關卡一樣,畢業以後,レオ完全沒有繼續當偶像的念頭。大概是因為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吧,只有司和已經完全習慣了國王這個稱呼,沒有改變叫法的其他成員不同,規規矩矩地改口喊レオ「月永學長」。

 レオ看了下手錶。晚上六點五十分。在約定時間十分鐘前抵達的司,看到已經在約好的地點等待的レオ,似乎嚇了一大跳。大概是變裝的一種吧,司戴著黑框眼鏡,海水色的眼睛在鏡片後眨了眨。不知不覺間,司的身高已經超過レオ。當レオ發覺時,自己也已經習慣了必須抬頭仰望司,這段差距就和當時在學院裡司必須仰望自己一樣多。

「喔~你還是在這種神經兮兮的時間就來了啊。」

「紳士是不能讓對方等待的……雖然這麼說,這次還是讓你等了。抱歉。」

「哇哈哈,沒關係、沒關係啦。因為我今天想要等人嘛。」

 因為司總是先到,自己才會想試著感受等待的心情。レオ說出這句話之後,司露出更加驚訝的表情,說著「如果你平常就這麼遵守約好的時間和地點,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之類一點也不可愛的話。什麼嘛,真是的。還以為他應該會更慌亂呢。

 明明幾年前只要稍微戲弄一下,司就會出現非常不經世事的生澀反應,最近卻完全看不到這種舉止了。不僅如此,還會馬上轉換心情,微笑著說「那我們走吧」。正因如此,等待也不是件壞事。 レオ不得不把這些感想從喉嚨往下吞進肚子裡。啊,真遺憾。把這些感想收進心裡之後,レオ將一定要告訴司的「那件事」推到前面取而代之。這樣無論何時都能馬上說出口。從還穿著制服的那一天,在那間教室裡點頭答應之後,レオ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ーー我是無所謂啦。


 最近每當レオ想起這件事,腦中常常會響起泉的聲音。四天前偶然相遇時,レオ恭喜泉拿了排行榜冠軍,「這是當然的吧」,泉的反應依然很不可愛。之後泉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很快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嘆著氣說了這句話。

 ーー不過你啊,還是該好好看清楚。

 看清什麼?レオ沒能問出口。泉說有工作,很快就離開了。留下レオ按著被泉臨走前敲了一記的額頭,對那句帶來無數疑問的話滿懷不解。

 看清楚,指的是什麼呢。

 一開始レオ想起的是司。泉很聰明,而且一句話也不多說。レオ不知道嵐和凜月是否察覺,但總覺得泉已經發現了自己和司的關係。泉說這句話是因為司會受傷嗎?但這是無法避免的。或多或少,或遲或早,從犯了錯的那時開始,司就註定會受傷。至少得等到司能承受這份傷害,也能自己發現錯誤之後再送他離開。レオ的這些想法確實任性又自私,但它不但包含著レオ自己也想要幸福這種人類必然會有的欲求,同時也是レオ對司的愛。因為,レオ絕不會忘記那一天怦然震動的心臟。黃昏之美,還有那雙散佈著繁星碎片的海水色眼睛,レオ一個也沒忘。

 

 

 レオ能夠喝酒的時間硬是比司早了兩年。看著微醺而愉快的レオ,司露出不解的表情,酒就這麼好嗎。很好啊,能喝的話。レオ回這句話時心想這個小少爺肯定一杯雞尾酒下肚就會臉紅(出乎意料地泉就是這樣),然而兩人喝乾了一瓶開來慶祝的葡萄酒之後,司的臉頰雖然泛紅,但意識和咬字都清楚得很。不過大概還是醉了,無邪的笑臉看起來頗有學生時代的模樣,像個純真的孩子。

「月永學長,這樣會摔下來的」

「才不會呢~」

 提議走幾步路醒醒酒的是司。レオ和司走在餐廳附近的公園裡,稍稍繞了點遠路。一盞盞路燈照亮了圍繞著大水池的步道。這條步道又寬又長,白天大概是遛狗的好地方。レオ踩在步道邊緣用來區隔草皮的磚塊上,像玩平衡木一樣左右張開雙臂向前走。

「啊~真沒想到スオー這麼會喝,我以為你一定會醉到不成人形呢~?」

「我自己也有點意外,或許是遺傳吧…?剛成年的時候,在家裡喝了許多次,剛好可以掌握自己的Limit。話說回來,月永學長,那邊很危險……」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到!」

 風吹在微熱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春天的晚風既不熱也不冷,似乎可以包容一切事物。レオ心情愉快地自然哼出司和騎士們的歌,司聽到之後,突然停止了勸說。

 大概是算好了レオ唱完一段副歌的時間,正好在歌聲停下來時,像是填補沉默一樣,司對著暗夜低聲說道。

「今天謝謝你」

 溶化在黑暗裡的聲音,聽來與其說是感謝似乎更接近歉意。

「怎麼突然這麼說啊,都說了是慶祝嘛~」

「不,雖然說是這樣…。但這都是因為有月永學長的曲子,所以月永學長幫我慶祝,感覺有點奇怪……」

「才不是呢」

 レオ一口否認。在磚塊上轉了半圈後,看到司一臉慌張。實際上,レオ的身體能力並沒退步到轉個圈就會掉下來。

 不是這樣的。レオ又說了一次,不讓司有聽錯的餘地。

「那是你們的力量,你們的成果。我只是幫了一把而已。」

「但是…」

「劍會自己打倒敵人嗎?會教你怎麼使用它才會贏嗎?才不會呢。武器就只是武器。我確實是個天才,但可沒有神力讓一無是處的傢伙也能打勝仗。」

 這種自以為是,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扔掉了。レオ在磚塊上向後走了幾步,再次轉身背對司,張開雙臂,仰望天空。刺眼的路燈後方,深藍色的天空中有幾顆星星正在閃閃發光。明天一定是晴天。後天、大後天也會是。某種預感填滿了レオ的胸口。

「スオー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就是站在他們幾個中間也毫不遜色。嘛,雖然還是隻經驗不足的小雛鳥啦。」

 但是,這也是時間可以解決的。

 在PV中、歌唱節目上負責主要部分的司,威風凜凜地跳著舞高聲歌唱,彷彿宣示著這裡就是我的舞台。再也不是許久以前的肅清之日受泉、嵐和凜月保護,在舞台上緊張不已的模樣了。司完全不同的姿態,讓レオ因為兩種不一樣的原因,胸口震顫不已。

 其中一種是喜悅。而另一種……ーー。

「スオー以後也會繼續向前走,對吧」

「學長……?」

 這不是預測,也不是妄想,而是單純的事實。

 司今後一定會用自己的力量繼續往前走。就算會跌倒也不要緊,有好幾雙手可以支撐他,然而那些並不是レオ的手。你指的是什麼呢,背後傳來司的聲音。レオ微微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是有點醉了。原本想等到司主動開口之後才要說的話,因為酒醉而一點一滴洩漏出來。

 一些再度甦醒的聲音在レオ的大腦嗡嗡作響。充滿力量、唱出旋律的歌聲,抬頭仰望的人們,被眾人唸出的、他們的名字。以前Knights雖然也參加外界活動,但知名度幾乎都是在偶像科建立起來的。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第一名,冠軍。儘管只有短短幾天,但他們確實站上了全國、全日本演藝界的頂點。這件事會建立起他們的自信,成為他們的武器和盾。

 所以。……所以。

 ーー就算我不在也沒關係了。

 レオ一直把這句話封在內心的最上層,這樣,才能隨時說出口。

 錯誤是為了修正而存在的。當時的司只有十幾歲,突然出現在眼前的レオ對司來說就像一帖劇烈的猛藥。強烈的刺激麻痺了知覺。雖然整件事持續的時間比レオ想像的長,但司已經不是無法察覺錯誤的小孩了。離開了當學生時受人庇護的小庭園,也不再是法律保護的十幾歲少年。雖然在社會裡還算是個小毛頭,但同時,外界已經開始把司當成大人,一切矛盾也隨之浮現。

 已經夠了。吶,已經夠了吧。

「就算是這樣,」

 就在レオ開口的前一秒,因為背對著司的緣故,身後那低沉的嗓音反而搶先了。

「我也是因為想追上你,想和你並肩,才拚命奔跑的。如果Leader,你本人願意認同我,是不是代表我稍微靠近你一些了呢?」

 司的聲音幾乎是屏住氣的,一心一意,漲滿了整個胸口。司追上來,和レオ並肩而立。磚塊讓兩人的身高逆轉,司從稍微低於レオ的位置向上仰望。司喊出了那個令人懷念的稱呼,レオ因此在內心深處逃避現實地想著,學生時代兩人的身高差也約莫就是這樣。飽含熱情的眼睛和聲音,讓レオ不得不回憶起那間夕陽中的教室。

「……不是你靠近我」

 不是的。不是靠近,而是遠離。離開學院之後就停下腳步的レオ,和不斷前進的司之間,今後只會越離越遠。

 然而,司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明明是正確的一方,司卻用沉穩到卻令人覺得錯的是自己的聲音繼續說道。「不是……不是的。我一直都在奔向你身邊。」

 微笑著說話的司,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像個大人。身材抽高了,聲音也變得低沉。儘管早就知道這一切,儘管自己就在他身邊看著他長大,レオ全身還是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衝擊,彷彿時間直接從學生時代跳躍到了現在。司看著不發一語的レオ,說了一句還是很不可愛的話:你安靜下來感覺也有點怪。這種話也是以前的司說不出口的。然而,確實有幾樣東西一直沒變,其中一樣就是海水色的眼睛,依然閃爍著滿天繁星,筆直仰望著レオ。

「請不要小看我。當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是一直看著你的。雖然不是全部,但你的想法、你想說的話,我還是稍微知道一些的。……所以,我才要說這句話。現在總算到了能說出口的時候了。」

 レオ終於理解自己馬上就要聽到一句荒唐至極的話。手臂被握住,接著拉扯,僅僅如此便讓レオ無法繼續踩在狹窄的磚塊上,雙腳咚地一聲跳下,視線高度也稍微下降,再次因為逆轉的身高差距而不得不抬頭仰望。

 逆轉的身高,稍微變低的聲音,沉穩的表情,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從過去到現在成長後得到的一切,司對レオ說出了那句和當時分毫不差的話。

「我喜歡你。」

 レオ再次感受到陳舊但真誠的言詞有多麼容易打動人心。沒錯,當時自己確實也是被司低頭俯視著的。從被握住的手臂感覺到司滿溢的熱情,レオ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只有狼狽地瞪大眼睛。

 你又知道些什麼?レオ想開口說話,但失敗了。顫抖的不只是心臟,無法言語的這段時間,全身上下都被體內的熱度灼燒,無法呼吸、疼痛不已,難以忍受。這一刻,レオ終於懂了泉說的看清是什麼意思。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來不管過了多久,自己都是個愚蠢的、穿著新衣沾沾自喜的國王。

「我的確比你小兩歲,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這世上一定有許多只有月永學長看得到,而我看不見的東西」

「すお、」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並肩前行。就算無法看到一樣的景色,我也不想放棄這份努力。」

 那雙眼睛深深凝視著,完全不讓レオ移開視線。深沈的大海,浮動的繁星碎片,有著令人為之顫抖的美。

 レオ沒有忘記過它。一次也沒有。

「吶,已經夠了,夠了」

 拜託你,之後再說吧。レオ想揮開手,但手臂被握住,無法如願,只好拚命從幾乎痙攣的喉嚨擠出言語。

 沒辦法。現在不行。語言完全無法進入大腦。如果不是手臂被握住,自己一定會馬上抓起小石子,在地面、磚塊上記下無數音符。感情就像猛然灌入空氣而膨脹的氣球,再不傾吐出來就要炸裂了。聲音從身體深處湧現,嗡嗡作響,一點也沒有安靜下來的跡象。

「Leader、月永學長,請和我一起走下去」

 輕聲訴說的愛語,對レオ來說就像劇烈的猛藥。

「……、夠了!別說了!」

 レオ放聲大叫。不是這樣。你本來該說的不是這句話。

 這確實是個錯誤。但是司在完全理解一切之後,點著頭說這樣也好,這樣就好。沒有料到這一點,是レオ的失算。レオ小看了司,低估了這個人。而司用上了幾乎稱得上暴力的全副力量,讓レオ看清了兩年的差距竟然是如此微不足道。

 レオ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希望聲音停止。這些聲音不停下來,恐怕他無法思考的腦袋一不小心就要說出荒唐話來。現在他幾乎就要開口說出讓過去累積的一切全都毀壞也無所謂,無可挽回的話語。

 不能這樣。

 唯有這件事是不能發生的。

   

 ーー但是,啊啊,這是怎麼回事!

   

 嘆息消失在空氣中,甚至無法構成聲音。

 眼前這對眼睛裡的繁星,把被路燈光線逼得失色的夜空碎星遠遠比了下去。令人害怕的是,不管レオ思考了幾次,浮現在腦海中的選項仍然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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