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

不吃,治病的藥我不吃。

[雙花] 論人類智慧發展之進程

又幹了寫不完佔tag這種事。

雖然是大孫生日賀文但沒有大孫。

 

 

張佳樂過了一個特別難過的夜晚。他宿舍的空調壞了。

 

Q市難得有這麼熱的天氣。冷氣口徒勞地吹著溫熱的風,瀏海黏得額頭一片溼。房間的空氣稠得像泥漿,過了一晚大概能結成水泥塊。張佳樂盯著靠走廊的窗戶透進來的光,太陽穴一陣一陣的抽痛。

 

一開始他只是不合時宜地長了智齒──普通人二十歲就該長的那玩意。葉修聽說了嘲笑他智齒長得這麼晚難怪發展比人慢啊張二樂,二還加重音。張佳樂的反應是豎了根中指──相安無事幾個月後,這玩意開始鬧騰了。從牙床發炎到咽喉。真要說疼也沒什麼,就是吃東西都難吞,折騰人。

 

選手健康出了問題,在戰隊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幸運地霸圖有張新傑和韓文清,一個口令就預約好了附近的齒科醫生,還安排了宋奇英、白言飛和秦牧雲一道去。

 

順便例行檢查,張新傑都這麼說了。張佳樂抽了下嘴角,勉強假裝沒看到宋奇英一臉的必不辱使命,白言飛和秦牧雲眼裡的節哀順變。

 

 

張佳樂討厭看醫生是出了名的。百花初期,張佳樂是副隊,隊裡就是想整治他也難。百花繚亂的操作者是個什麼人?最後都是孫哲平二話不說直接把人當米袋扛了去。

 

孫哲平退役後,張佳樂這病那傷的沒少過。體質本就不強壯又兼操勞,一年總要發幾個回燒。那時百花也有錢了,乾脆就給聘了個隊醫,專給張佳樂開藥。

 

張佳樂其實也不愛吃藥。包糖衣的沒包的膠囊藥粉藥丸藥水藥湯中藥西藥都不行。但更討厭打針,兩相比較之下也就心不甘情不願地吞藥了。

 

結果沒吃藥的張佳樂病得慘烈,吃了藥的張佳樂老睡不著。隊醫再三保證他開的藥都是最普通的退燒止疼,可張佳樂一吃,燒是降了,頭也沒疼得那麼厲害了,腦子卻醒得不能再醒了。

 

吃一次他得整晚不睡覺。吃兩次就能鬧個一天一夜。後來經理發現這樣不行,讓隊醫把藥換了,張佳樂又可以睡了,一睡睡上了30小時,隊裡差點沒報警。

 

百花這下整個隊都不好了,各種意義上都頭疼得緊。還好第六賽季就這麼過了。第七賽季以後,張佳樂老實了,一臉親痛仇快地讓隊醫扎了針,隔天就能好上大半。

 

再後來,退役了,弄了個小號在網遊裡虐菜,過著標準遊戲宅的滋潤生活,也就不怎麼生病了。然後到了霸圖這個一股子軍人氣息的戰隊,張新傑天天照表操課,韓文清日日精神喊話。張佳樂那能病嗎?

 

都怪太久沒更新病毒資料庫,還有老林沒事去拔牙。張佳樂看著天花板想。怎麼沒人說過拔牙這種事也講天份的呢。醫生說智齒發炎清理一下吃個消炎藥就好,張新傑怎麼就不聽呢。

 

張佳樂找了很多藉口想跑都跑不掉,張副隊在霸圖的惡勢力盤根錯節的程度遠超過任何一個職業選手的想像,包括但不限於張佳樂。

 

宋奇英就別提了,少年年輕的臉上滿滿的規矩紀律,隨時等待隊長副隊的口令。秦牧雲更沒人性,根本不用開口,只消一個眼神就會默默地起身。白言飛在霸圖這幾年也不是白待,自然是要一如既往發揮團隊精神。林敬言又是個老好人,雖然不會助紂為虐,但也救不了他的命。

 

張佳樂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張新傑說你出生時並沒長著智齒。張佳樂又說我從小最怕痛,張新傑說那位齒科醫生是全Q市最好的從頭到尾你都會像死了一樣不會有半點感覺。

 

張佳樂覺得聽見這句話他才真像死了。就這麼給隊友們押到了診所。黃光燈柔和得有點詭異的候診間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氣味。

 

直到躺上診台張開嘴被麻藥針戳得手臂起了雞皮疙瘩,醫師轉身去拿工具的空檔,張佳樂才從旁邊護士那兒聽到這個蒙著口罩體型活像摔角選手的彪形大漢不是張新傑幫他預約的齒科醫。

 

孫醫師病了。護士說。

 

等等等等那這個粗手大腳的莽漢又是誰。張佳樂簡直要從診台上跳起來了。護士嚇了一跳,把漱口水都潑了一地。是孫醫師的兒子嘛,也是個孫醫師。

 

不是獸醫吧。張佳樂心裡喀噔了一下。早上眼皮猛跳,他就該知道遲早有事。護士噗哧一笑,當然不是了。小孫醫師也是齒科,有執照的。

 

張佳樂怎麼看著那雙筋骨粗厚的手就不像。說是屠夫還像七分。尷尬的是他現在人躺在看診台上嘴巴張了個老大,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還能轉幾圈。

 

要相信張新傑。相信韓文清。相信霸圖。相信……靠靠靠靠靠!

 

張佳樂這次是真的從診台上彈起來了。護士連退兩步,醫生拿著鉗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張佳樂從歪斜的視野裡看到口罩上方那雙詫異的眼睛,心裡大罵你驚恐個屁,無奈的是一張嘴就疼得沒力氣吼,最後只用氣音喊了聲痛。

 

真痛?醫生瞪著一雙虎眼。這特麼的還能有假的嗎!張佳樂大怒,內心百花繚亂早換了五十回彈匣。英雄氣短的是他的牙不巧夾在鉗子裡,鉗子又握在人手裡,只好兒女情長流出兩滴清淚點了點頭表示是真疼。

 

虎背熊腰的醫生咕噥一聲你怎麼反應這麼慢(張佳樂翻著白眼心想這十年來還沒人這麼說過他),一邊招招手叫護士再拿一管麻藥來。實話說麻藥的針頭戳在牙床上也讓張佳樂痛到想揍人,但總比生生被硬拔牙好得多。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實在沒必要和一管麻藥嘔氣嘛。

 

戳完麻藥,塊頭很大的小孫醫生又等了足足三分鐘,這才拿起鉗子繼續他虎嘴拔牙的大業。張佳樂覺得左半臉頰沒什麼知覺了,正放下心準備閉眼神遊,一陣翻山倒海刻骨銘心的痛又從他脆弱的牙床一路狂奔到大腦。

 

次奧!還是痛啊!!!!

 

張佳樂又從診台上彈起來了,力道還比上次更兇猛。醫生被嚇得手一抖鉗子整枝掉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像打翻的醬油膏。你又怎麼啦?

 

就痛啊!要不我拔你的牙試試?張佳樂連咬牙的力氣都沒了──事實上他的牙在兩番折騰下已經有點鬆動,嘴巴裡開始有血味,連想要怒摔門掉頭就走的機會都沒有。

 

牙拔到一半大概是天底下數一數二尷尬的狀況,此時再怎麼想揍人也只能躺著說我疼,求高抬貴手別硬來。得到的反應是一連串的問號加上不信任的眼神,外加最後一劑麻醉。多了醫師也不敢再打,怕用藥過度會有不良反應。

 

張佳樂躺在診台上吸吸呼呼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產婦,好不容易嘴巴左邊知覺似乎減退了,醫生又一聲不吭拿起鉗子繼續拉扯,過程血腥又殘暴,並且張佳樂還是覺得疼,好不容易在一陣角力過後,醫生宣佈他的左下智齒伏法,然後又動手去拔左上的。

 

張佳樂當下眼前就看見了他那跟他一樣束著小馬尾的大爺在薄荷味漱口水的滾滾浪濤岸邊招手。但他人都還沒向前幾步呢就發現大爺一點也不和藹可親笑呵呵反而神似他房門對面那天天發黑氣的錢包臉,驚得他渾身寒毛直豎一個機靈倒退三步大喊你不是我大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種競技場單挑不准帶你家的奶!

 

他整個人坐直了喊出聲,一旁的秦牧雲伸手去摸他額頭,宋奇英用類似張新傑的肅穆眼神看著,白言飛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艾瑪不過是拔個牙就傻了該怎辦啊?難道拔了智齒真的會變二?

 

張佳樂一從椅子上站起來就直接衝出了診所。劫後餘生的空氣特別清新特別美好──雖然他的嘴裡被塞了兩塊紗布而且滿口血味。他是真的想不起來第二顆智齒離開他的過程,但是過去的就過去了人要往前看,現在他只覺得活著就是件好事,從此該珍惜生命遠離牙醫。

 

這時的他顯然沒預料到幸運E不但是被動技能,還有觸發後高機率引發連鎖的設定。在生生被扯下兩顆牙齒後,張佳樂回到宿舍時整個左半臉已經毫無知覺,甚至不太能吞口水。他房間的冷氣也在努力工作了兩小時候突然停擺,更慘的是他發現自己頭痛又有點發熱,整個人卻亢奮得沒有一絲睡意,顯然是個生病的節奏。

 

大半夜的找誰來幫忙呢?離張新傑規定的就寢時間已經三個小時,整棟宿舍安靜得像沒人。張佳樂的瀏海被汗水弄濕,散著的長髮也貼在脖子上,呼吸的是室內悶熱的空氣,嘴裡毫無知覺又一陣陣血味,太陽穴兩抽三抽的疼。

 

怎麼就能搞成這樣呢?他想了一下,發現這件事的肇事者完全是屠夫氣質的小孫醫生。他甚至不知道這貨到底是不是專門給人拔牙的。開玩笑吧這,肯定是護士把動物齒科醫簡稱齒科醫了。

 

張佳樂盯著天花板發愣,有點想喝水又懶得下床去倒。事實上他剛剛假寐了一下但睡得並不好,做了個簡短有力的惡夢,夢到百花繚亂被一群猴子拔了牙。醒來的時候就開始頭疼而且心情惡劣。

 

去他的小孫醫生……姓孫的都不是好東西!

 

張佳樂忿忿然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發訊給通訊錄裡唯一一個姓孫的聯絡人。

 

 

特麼的姓孫的都跟我有仇!

 

 

 

半夜兩點多,萬物都在寂靜裡休養生息,只有壞掉的空調還在呼呼向房間裡吹暖風。張佳樂發完訊打了一個左臉麻木的呵欠,心情倒是慢慢平靜了。抹抹頭上的汗掙扎著下床去把房門打開多點新鮮空氣,轉身時看見埋在被子裡的手機正在抖動。

 

螢幕上大大的三個字。

 

孫哲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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