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

不吃,治病的藥我不吃。

[授權翻譯][ES][泉&凜月] 再會夢花火

※本文為授權翻譯轉載,作者為通行人,原文連結:さよなら夢花火(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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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再會夢花火

 

去海邊的故事。既不是泉レオ也不是レオ泉的瀨名泉與朔間凜月。

※以Lionheart為前提///

 

 

 

 夜晚,我等的人終於來了。

 くまくん。我聽到那個彷彿在呼喚動物的名字,抬起頭發現路旁停了一台摩托車。動作快點啦。摩托車上的人出聲催促,一台計程車從旁邊通過,似乎覺得它是個路障。現在正是交通尖峰,停在車站前的摩托車只會礙事。真沒辦法,我小跑步接近摩托車,被扔了一頂安全帽,似乎是叫我上車。但我沒坐過摩托車,當然也沒戴過安全帽。勉強戴上去以後,帶子勒住了下巴,很不舒服。セッちゃん大概是看到了我扭曲的表情,說了聲你忍耐點,拍了拍後座。我不想被計程車按喇叭,只好乖乖聽話,抱住セッちゃん的腰。摩托車像馬一樣發出嘶叫,我們便朝向夜晚的街道逃亡。

 車開始奔馳,轉眼間便拋下了夏天悶熱的暑氣。用數十公里的時速跑起來,熱帶夜晚的空氣其實也不差。擦過臉頰的晚風很舒服,我有點懂了セッちゃん喜歡摩托車的理由。坐まーくん的車,白天也不會熱,還可以睡覺,確實很不錯。但晚上還是摩托車比較好。你也去考個駕照不就好了嗎,まーくん有些無奈地抱怨。但我假裝沒聽到。我還是喜歡搭別人的車,這樣比較輕鬆。

 我們被紅燈攔下來,セッちゃん的腳撐在路上,車子有點傾斜。剛剛不斷吹拂的風突然停止,耳邊一陣寂靜。我覺得這種沉默令人心浮氣躁,忍不住在摩托車上動了動身體調整姿勢,被セッちゃん唸了句,要我「別隨便亂動」。我知道由我來說這句話不太對,但他真是一如往常的任性。我根本什麼都還沒問呢。セッちゃん一眼也沒看我,我盯著他那頭從安全帽裡翹出來,像是貓毛般的捲髮,若無其事地開口問。

「我說啊」

「什麼?」

「セッちゃん,要是我有別的事你要怎麼辦?」

「你有嗎?」

「……沒有」

 那就別抱怨了。セッちゃん回我話時臉還朝著前面。真不知道他把平常在一些奇怪地方堅持的規矩個性扔到哪裡去了。他似乎不想對我說真話。

 ーー反正你也很閒吧。

 三十分鐘前來了一通不客氣的電話,只說了時間和離我家最近的車站就掛掉了。夜晚是屬於我的……我們的時間。比起一個人渡過漫漫長夜,和別人在一起確實好一些。但是評估這一切,考慮令我覺得麻煩的各種事情,再以自己的方式採取行動的人是セッちゃん。在這種悶熱的深夜特地出門,實在太沒有效率了。

「那至少告訴我要去哪裡啊」

 垂直交叉的路口,燈號正在閃爍。人們快速穿過穿越步道,汽車差點闖了紅燈。

「……去海邊吧。」

 綠燈了。引擎發出低沉的悶響,晚風咻咻吹拂。我心想,在風聲響起前彷彿被遺留在原地的那句話,似乎是剛剛才想到的答案。

 

 

 

 於是,海邊成了我們的目的地。兩個男人一起去深夜的海邊。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組合。但我想了想,又覺得無所謂了。我不討厭海。或許因為學院附近就是海邊吧。聽著海潮的聲音睡覺,我還算喜歡。現在回想起來,從學院看到的一片湛藍,我大概也是喜歡的。些微的海水氣味,有點黏膩的頭髮。雖然一切都結束了,但我最近經常覺得有些事就是在結束之後才會發現。

 前往海邊的途中,我們突然決定順路去一趟五金百貨。我問去海邊做什麼,セッちゃん花了一個紅燈的時間才說,放煙火。我想他一定是剛剛才想到的,因為他根本沒有帶煙火,當然也沒有打火機、火柴或點火槍。都來到這裡了,我連傻眼都覺得麻煩,乾脆指著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五金百貨說,那我們去買吧。セッちゃん老實地點頭說知道了,完全沒有轉頭看我。

 我們買了仙女棒和打火機,順便還買了水桶。終於抵達海邊時,已經是接近換日點的深夜。這裡是離學院有一段距離的海,洋溢著摻雜夏日暑氣的海潮味,令人有些懷念。之所以有這種感觸,也是因為一切都過去了。家裡離海邊也不遠,但畢業之後就再也不去了。吸進一口空氣,便覺得整個肺裡都是往日情懷。簡直像個老爺爺。我一點也不想懂這種感受,但每到這種時候,總會想起兄長的臉。

「くまくん你頭髮超亂的」

 セッちゃん看著脫掉安全帽的我笑了笑,便從車廂拿出仙女棒和水桶,逕自走向海邊。拎著五金百貨塑膠袋的セッちゃん,實在是很奇妙的場面。我想拍張照傳給スーちゃん,但海岸連一盞路燈也沒有,非常昏暗。我在夜晚看得很清楚,但機器大概很難拍到吧。我只好放棄拍照,把手機塞進口袋,跟在セッちゃん後頭。

 從停車場順著階梯往下,一踏上海岸,細小的沙粒立刻跑進涼鞋和腳趾間,觸感粗糙,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噁,沙跑進來了好不舒服」

「身為偶像卻穿這種便宜涼鞋……是說你根本就沒變裝?」

「因為很麻煩啊,天氣又熱」

 休閒衫加上短褲、涼鞋。現在是夏天,又是晚上,男人穿這樣再合適也不過了。像セッちゃん一樣穿得整整齊齊,又搭背心、又是牛仔褲配布鞋的人反而少見。セッちゃん聽了,亮出摩托車的鑰匙,掛在手指上轉了一圈,說「因為我要騎車啊」。

 

「穿短褲摔車會很慘,連皮都會翻起來,血淋淋的」

「是喔,你有摔過嗎?」

「我才不會出這種醜呢,再說我也不想流血被你舔」

「セッちゃん的血一定很難喝。嘛,不過我這個人只要能拿的就會拿」

「就說了不會給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深夜的海岸當然一個人也沒有。我們踩著沙沙作響的沙子前進,來到停車場與海邊中間。セッちゃん把塑膠袋放在沙灘上,靠著手機的照明打開仙女棒的袋子。

「くまくん,用水桶裝點水來」

「欸~」

「順便洗洗你的腳」

「嗯……好吧」

 セッちゃん說得好聽,我卻覺得好像被當成跑腿的,但也沒辦法,只好拿著水桶朝海邊走去。我的腳確實不太舒服,想用海水洗乾淨。

 走向海邊的途中,我好幾次差點被凹凸不平的沙坑絆倒。今天是新月,月光比滿月時稀薄,夜空中散落著雲朵,天空與海的邊界曖昧不明。夜色如此昏暗,只看得到黑色與深藍色混紡的地毯上,時時浮起宛如白色毛線的波浪。即使沒有月光,我還是看得見,但看得見與能走動還是有些不同。結果我在途中有兩次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走到海邊,踏進嘩啦作響的地毯。已經是深夜,流過涼鞋的海水以夏天來說頗為冰涼。在悶熱的夜晚,這種溫度很舒服。

 回頭一看,在不到五十公尺的地方,有一朵小小的亮光浮在空中。是セッちゃん的手機,一動也不動的留在同一個位置,看來是已經準備好了。從那裡不知道看不看得見我——應該看不見吧。畢竟セッちゃん不像我,晚上也能看清楚。

 我暫時沉浸在清涼裡,確認沙粒被海水洗掉後,便把桶子放入水中。

 

「嘿咻……嗚哇」

 我試著提起水桶,但太重了,忍不住驚呼出聲。重量遠遠超出預期。桶子在海水裡時重力會減輕,我沒發現它這麼沉。反正只要夠用來熄滅仙女棒就好。我把水倒到剩下三分之一,這才把桶子提起來。咿個咻。我喊了一聲,再次踏上沙灘,立刻「嗚」地發出哀號。

「你也太慢了,到底要花多久……又怎麼了,表情這麼誇張」

「沒擦腳就去沖水根本沒用……沙浸了水黏在腳上,感覺比剛剛還噁心兩倍……セッちゃん有毛巾嗎?」

「車上有……喂,要先洗過腳再擦喔!?不准用我的毛巾擦沾滿沙子的腳!」

 簡直強人所難。就算去海邊洗腳,要回停車場也得先穿過幾十公尺的沙灘。我心知被沙埋住的腳只會越來越糟,但還是先掬起一把桶子裡的水,潑在沙子沾得比剛剛更慘烈的腳上。滿是泥沙的海水流過雙腳,再次滲入沙灘。效果跟安慰劑差不多棒。

「先看看你要哪個」

 セッちゃん拿了幾根仙女棒過來。說是讓我挑,但我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種類,就隨便選了一根。セッちゃん用手護住打火機,擋住海風,接著咔嚓咔嚓滑了幾下滾輪。還好風不大,火馬上就燒到充當導火線的薄紙上,在夜晚的海岸點亮了橙色的光芒。

「哇」

 我忍不住歡呼。已經不記得上次玩仙女棒是什麼時候的事。煙火倒是看過幾次,但仙女棒不在我可以正確回想的範圍內。說到煙火,我是和セッちゃん一起看的。不只是セッちゃん,還有スーちゃん、ナッちゃん和まーくん。那時國王不在,我們和Trickstar一起在海邊演出。不知道那片海和這裡的沙灘是否相連。

「くまくん,借我火」

「嗯」

 セッちゃん放下打火機,拿起仙女棒。我伸出手,尖端的火花碰到セッちゃん的仙女棒,沒多久便溢出綠色的光。火花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照亮了セッちゃん的臉。說起來今天我還是第一次好好看見他的臉。我以為他肯定是一臉怪表情,但セッちゃん卻是一如往常,反而讓人覺得詭異。他一直盯著火花,完全沒有看我。

「……我啊」

 我一聲不吭,セッちゃん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其實不是很喜歡煙火」

 說出這句話時,セッちゃん的眼神非常平靜。搖曳的只有火花。綠色的火光映照在セッちゃん藍色的眼眸裡,像波浪一樣蕩漾。我沉默了一下,反問「但是煙火很美吧?」セッちゃん喜歡美麗,可愛的東西。說要放煙火的是セッちゃん,說不喜歡它的也是。

「它是很美,可是會消失」

「是沒錯」

「……所以我不喜歡」

 這句話也太難了。我心想原來如此,同時卻也不太懂他的意思。セッちゃん的想法既麻煩又複雜。我沒有試著去了解的念頭,セッちゃん大概也沒有希望我懂。

 火花漸漸減弱,セッちゃん遞給我下一根仙女棒。我兩手拿著它們,自己把火分到新的那一根上。這次是紅色。セッちゃん的還是綠色。第一根仙女棒已經竭盡全力,化為焦炭,失去光芒。放進水桶之後,咻地一聲,最後的火焰也熄滅了。

 我們陷入短暫的沉默,誰都沒開口。只是兩個人一起靜靜地看著飛濺到沙灘上的火花。

 煙火很漂亮。但也不過如此。我覺得它很美,很可愛,但沒有更多的想法。它能在我手邊當然很好,但我的感受與セッちゃん絕對不一樣。我不會因為想珍惜它而握在手中,灼傷自己。沒有回報的愛有什麼意義?只有我懷抱著思念,對方卻完全沒有回應,這種事就和背叛沒有兩樣。

 第三根、第四根。兩人都拿起第五根仙女棒時,セッちゃん突然開口了。

「iPod壞了」

 不知道究竟沉默了多久。不說實際的時間,感覺上確實過了很久。也就是說,我不小心錯過了回應的時機。セッちゃん把還發著光的仙女棒——那朵綠色的火花按進水桶裡,站起身來。仙女棒發出咻的一聲,聽起來特別響亮。那是火花死掉的聲音。セッちゃん殺死它的聲音。令人失望的結局。

「我去拿毛巾。你把仙女棒收拾一下」

 セッちゃん說完站起身,乾脆地拋下我和仙女棒走開了。逐漸遠離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最後一根照亮我手邊的仙女棒也快要熄滅了。我把它泡進水裡,聽見它發出一聲小小的哀號。比剛剛安靜得多。畢竟是壽命已盡的火焰。

 真沒辦法。與其露出那種表情,用不自然的態度逃離現場,不如乾脆別說出口。我嘆了一口氣站起來,用手輕輕拍掉沾在褲子上的沙粒。

 算了。セッちゃん不是個坦率的人,這件事我早就知道。況且我這個人能拿的就會拿。我拿起代替重物壓在五金百貨塑膠袋上的打火機,從口袋裡抽出紙筒,放在地面上,點燃導火線。火花燒出吱吱聲響後,我向後退開和它保持距離,看了看停車場,拿著毛巾的セッちゃん正好在折返途中。嗯,剛剛好。

 

 ——一朵煙花在夜空綻開。

 

 セッちゃん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馬上大喊「くまくん!」,態度兇惡,似乎很生氣。我心想,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好好看我。我一直都看得見セッちゃん。但セッちゃん和我不一樣,晚上看不清楚,而且今天他一次也沒仔細看我,才會不知道我在五金百貨偷偷買了煙火,也沒發現我的口袋塞得鼓鼓的。

「很美吧」

 紅、藍、綠與黃。各種顏色在一瞬間綻放,美麗而虛幻的夜之花。

 雖然轉眼之間就消散,但它不會被沉入水中扼殺。

 

「真的很美吧!」

 為了讓還在遠方的セッちゃん也能聽見,我用力喊出聲。セッちゃん端正的臉孔一下子扭曲了。真是個笨蛋。我打從心裡這麼覺得。セッちゃん看不見我,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他以為已經隱藏起來的,緩慢流淌的暗紅色血液。沒關係,不管多難喝,我都會舔掉它。我這個人能拿的就會拿,就算是多年的化膿傷口,我也會一直舔到它結痂。

 セッちゃん的腳陷在沙地裡,費了一番功夫才回到這裡,說了句不過是くまくん,真不知天高地厚,便把毛巾扔向我的臉。我以為他一定哭了,事實卻並非如此。一邊嘟噥抱怨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偷買的,一邊收拾煙火的セッちゃん,看起來比剛剛更「一如往常」。那個人之所以會說セッちゃん很美,也許就是因為這種地方吧,真是無可救藥——我這麼想著,用手指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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